读博尔赫斯《双梦记》 (阅3354次)

一苇渡海


 
 
  读博尔赫斯《双梦记》,感觉这个故事是由两面镜子、两束光构成的。
  一束光由开罗射向波斯的伊斯法罕,一束光由伊斯法罕射向开罗;前一束光来自开罗人马格莱比的梦(镜子),后一束光来自伊斯法罕巡夜兵队长的梦(镜子)。马格莱比就像被自己的梦射出去,又被巡夜兵队长的梦反射回来。
 
  梦没有成就巡夜兵队长的现实,因为他虽然做了三次,还是相信梦是荒诞的;但梦成就了马格莱比的现实,虽然他忍受了梦带来的苦头。这个故事讲述的玄机,或一般讲述者难以为继的,是巡夜兵队长的梦。这面镜子的设置太玄了。没有这面镜子,这个故事就是一个平庸的故事;有了这面镜子,光有了一个转折,故事弯曲,镜象有了联系并产生叠加效果。
 
  “这个骡子与魔鬼生的傻瓜啊”,这是巡夜兵队长骂马格莱比的一句话。这个骂,骂得很刁钻、辛辣。骡子和魔鬼能杂交出什么玩意?非动物、非人、非鬼,由这个骂,你会想到马格莱比丑陋而邪恶。马格莱比真的丑陋、邪恶吗?不知道。在伊斯法罕人眼里,他不过是“鲁莽轻信”,遵循了梦的授意,没做什么更出格的事。他在开罗“仗义疏财”,按理说人品不错,当然这一点巡夜兵队长并不知悉。
 
  这个故事从梦出发,到另一个梦无端的指引,到不出梦所开示的现实收获,倒是具有骡子的笨劲和魔鬼的诡异,仿若是一次现实和梦的深度合作。荒诞不经又自圆其说。因此,巡夜兵队长所骂的粗鄙的话,倒像是给这个故事增光添色,像赞誉这个故事生得蹊跷、离谱。但是从恪守现实训导的人看来,为梦牵引、轻信妄为的马格莱比的确该打,并理当丑化一番。
 
  博尔赫斯改写这个《一千零一夜》中的古老故事,用意何在?是他一贯的“梦游”之趣吗?为何在故事前加上“阿拉伯历史学家艾尔-伊萨基叙说”这样的按语?暗示故事作为历史的镜象知识?或者人的现实在不同斜面的镜象中摆动,穿行在不断叠加的梦的房间?雨果塑造加西莫多仍有他的道德寄托,我以为,马格莱比只是博尔赫斯镜光中的古怪动物,完成一次大脑皮层的有趣历险。 
  (2017、12、29)

  来源:作者惠赐 编辑:z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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