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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年度诗人”评选启动 6位诗人获提名 (阅2257次)
2017-12-31


本届“名人堂·年度诗人”候选人的产生,重点参考诗人出版新作、诗集数量、质量,作品传播度,在业内和广大读者中的口碑美誉度等客观标准,尤其是特别邀请全国范围内卓有影响力的资深诗评人、诗人、对诗歌有深入研究的人文学科教授组成专业评审团进行评审。最终提名在过去一年内最值得关注的6位新锐诗人,作为“2017名人堂之年度诗人”的候选人。他们分别是车前子、王单单、张二棍、汤养宗、蓝蓝、臧海英(以姓氏笔画为序)。

这些被提名的诗人,可能不是吸引大众读者群体眼球的诗歌事件主角,也不是有名到众人皆知,但是在诗歌创作领地,他们对诗性语言有独特的贡献。

读者可登录封面新闻(thecover.cn),为你心目中的“2017年度名人堂·年度诗人”投票。届时将综合读者网络投票和专家评审委员会评审,评选出“2017名人堂·年度诗人”1名。

丨热闹丨

成熟老将持续发力

00后新锐诗人奔涌而来

诗人、诗歌评论家、诗歌田野调查者周瑟瑟多年浸润在当下诗歌现场,多次选编《中国年度诗歌排行榜》。2017年策划多场诗歌活动,编撰诗歌选集,他在《2017年中国诗歌排行榜》编后记文章《大河奔涌》里写下自己的感受:“仿佛眼前有一条大河奔涌,写得好的诗人并不在少数,他们以各自的姿态向前奋进,让我想到跃向彼岸的成千上万的角马,它们扑向马拉河,那场面足够混乱、悲壮、无畏与激烈,角马们知道马拉河里的鳄鱼张开了血盆大口,它们都将有可能被鳄鱼咬住、撕成碎片,但角马们必须冲向大河,这是角马生存的本能与命运。”

纵观2017年诗人的总体表现,周瑟瑟表示,50后、60后诗人有实力干将在继续,不少诗坛老将依然有足够的持续奔跑的耐力与速度;80后诗人仍有新人在默默地写;90后诗歌今年有点火;00后诗人的成长总是喜悦的,这是诗歌的未来。编选他们的作品,我看到了充沛的创造力,他们的先锋性与现场写作能力,甚至超过了成年诗人。在鄂尔斯先锋诗会与新世纪诗典诗会上,姜馨贺、姜二嫚姐妹与江睿的表现,让我看到了新一代诗人的丰富想象力,语言的直接与敏锐捕捉生活诗意的能力,值得称赞。”

作为诗坛田野资深调查人,周瑟瑟还特别注意到机器人诗人小冰,”我将之归于00后诗人,可能会引起争议,但人类发展到现在,请给小冰一些宽容。诗无所不在,机器人也有权利写诗,不要剥夺其写诗的自由。”

丨冷静丨

诗歌发生学很奇妙

“诗歌热”背后的创作需静心

得益于社交媒体的发达,助推了近两年诗歌红火的状态。网上诗歌公众号很多,个人诗选、诗会、朗诵会层出不穷。中国作协创研部著名诗歌评论家、70后实力诗人霍俊明提出,“在碎片化、电子化和移动阅读语境下,即时、交互性的诗歌写作、阅读和批评实现了即时性、日常化和大众化。但其背后诗歌原创的文本质量到底如何?有多少是值得深入细读的作品?需要研究者做出审慎分析。”

作为诗坛资深老将,首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年近80岁的诗人张新泉对诗坛有深入的观察。“一个成熟的诗人,达到一定高度之后,如何保持高水平的状态,不至于下滑太厉害,而能有所突破,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课题。我认为,其中一点跟当下诗歌所处的环境有关系。诗歌热,让大家对好诗的需求很大,不管是诗歌杂志还是新媒体平台,约稿太多也会构成一种无形的精神压力,妨碍诗人的创作,毕竟诗人不能无限度燃烧。诗歌的降临不是机械的、流水线的生产,诗歌发生学很奇妙。”

张新泉希望诗人们耐得住寂寞,不要太急躁。诗歌是心灵的产物,一个诗人只要各种积累足够,会发现好诗在你的前头,等你把它写出来。这时,不是你写诗,而是诗在写你。

本届名人堂之年度诗人评选的专家评审委员会由著名诗人梁平担任主任,由霍俊明、张新泉、周瑟瑟、蒋登科、胡亮担任评审成员。评委们都是当下中国新诗的深入在场者、观察者。他们或写或评,或者身兼二角,有的是诗歌杂志的主编,有的是诗歌一线实力派批评家,有的是来自专门研究诗歌的高校研究机构的诗学教授,有的是资深诗人。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张杰



专访2017名人堂·年度诗人候选人

汤养宗:“一名诗歌的水兵”
 
驾驶语言的舰艇游走在他的海洋,积攒写作意识与技艺,与光阴为敌
 
汤养宗的不少诗作是关于原生态的海边渔民生活。与传统诗歌中咏唱一盏灯塔,一朵浪花,一张风帆不同,汤养宗写烈日下船上渔民赤裸的古铜色身体,写海上的风暴与翻船,也写渔娘们画在船头的船眼睛,写海难后女人们冲向海边的哭滩,还写渔人们在岸边烧船底,写他们作为岸上的晕陆人醉酒骂娘。读过的人都说新鲜,以致《人民文学》后来也用四个页码的大版面发表了那组《家住海边》。在诗人周瑟瑟的眼中,“汤养宗是诗歌的水兵,他驾驶语言的舰艇游走在他的海洋,他针对自我的挖掘,让诗深潜入了另一个我。”
 
汤养宗,1959年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沙江半岛。上世纪70年代末,曾在某舰艇部队当声纳兵。1980年代开始写诗。出版有诗集《水上吉普赛》、《黑得无比的白》《尤物》《寄往天堂的11 封家书》、《制秤者说》。2003年获“中国年度诗歌奖”,2006年获《人民文学》年度奖。
 
诗歌是语言的艺术。汤养宗对诗歌的语言极其重视。他说:“一种新的语言理念之后,必然带来对世界全新的认识。我一直认为,一个诗人只能依靠对自己手头语言态度的认识,才能重新打开对已知世界的再认识。没有语言的打开,便没有对世界的再打开。”他很推崇口语的使用,“再没有什么比我们的舌头更为最新鲜。在汉语呈现中,口语一直是最活跃的与还没有被规范住的那部分。它永远处在话语表述的第一现场,引领着我们的叙述手段不断翻新与扩展表达领域。它来自我们生命的骨血,成全着言辞最原始又最新鲜法则的运转,它是活的,与我们相依为命。”汤养宗认为诗歌是多维的复杂的,随着全人类多元化社会结构的出现及多维式思辨模式在生活中的大面积介入,诗人们相信诗歌文字在极端节制中,开始进入具有挑战性的无比新鲜而开阔的书写境地。
 
写诗一定要有感而发。汤养宗说,“无论我已准备了什么样的写作观点,没有感触的东西我一定是无法写出,也不会硬着头皮去写的。催发一个人去写的动力一定来自内心的感触。”汤养宗的《九绝或者哀歌——谨以此诗献给母亲》,是他一边看护生病中的母亲,一边写下来。汤养宗说,“这种身心经历炼狱般的写作过程,我从未有过相信也不再会再有。我记得母亲走后不久,这首诗也进入了收尾阶段,那天上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偷偷写下最后一节,在那最后几个字就要打出来的刹那,我突然泪流满面呜咽失声地恸哭起来,我赶紧关上门,哭出了对母亲的最后一哭。”
 
被提名为2017名人堂年度诗人候选,汤养宗说:“当然要首先感谢读者们和评委们对我的提名。我的致敬是双向的。一头是优秀的读者,没有好的读者,很难想像好的诗歌会如何显现出来?优秀的诗人一直把心中的读者作为自己写作的美学高度供奉着,正因为他们的存在而一直不敢怠慢自己的写作。另外的一头是诗人自身的写作生活。也一直是一小部分真正诗人的写作引领,使诗歌这种罕见的难以呈现的文体,得到了可靠的落实。是这些诗人让人体察到诗歌在当下又有了新的启示与去向。诗歌的内质本相一直处在孤冷中。一直是少数的一些人才使得诗歌这种文本靠得住。一代又一代的诗人秉持着自己的写作品性,积攒自己的写作意识与技艺,与光阴为敌,反复比较着写作取舍上的确认与维护。正是这少数的人,让诗歌在人心中确立了可靠的地位。”
 
蓝蓝:“像一块宝石洗掉了尘土”
 
“诗歌的伟大在于让我们和他人及万事万物建立联系”
 
在2017年出版的精选诗集《唱吧,悲伤》里,蓝蓝有一句诗是:“让我活着遇到你/这足够了。”出生于1967的蓝蓝  14岁就开始发表作品。出版有诗集:《含笑终生》《情歌》《内心生活》《睡梦,睡梦》《唱吧,悲伤》等,此外还出版有儿童诗集、散文随笔集、长篇童话集多部。1992年参加《诗刊》第十届“青春诗会”。蓝蓝的诗歌内有很多对乡村生活的感恩、对大自然的记忆,泥土、阳光、雨水、气温,构成了她诗作的特殊韵味与魅力。风格纯真、朴素,好比一条真诚的阳光河,在心灵原野上涌动。周瑟瑟这样评价她,“蓝蓝从精神内部建立起她的诗歌写作方式,时有洛尔迦的吟唱风格,越是趋向简单的形式,内在的精神要求越高,她做到了,活得越来越明白,诗就会越来越简洁,像一块宝石洗掉了尘土,变得透明。”
 
被提名名人堂年度诗人,蓝蓝这样对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分享她的心得:“如果一个诗人能专注于自己的写作和思考,那就是他应做的本分和修行,既没有什么伟大,也不值得自诩。有读者喜欢,全是意外的祝福,不能沾沾自喜。因为你知道创作永远没有捷径可走,老实本分就是你要走的道路。”
 
写了几十年诗的蓝蓝,对诗歌是敬畏的。在她看来,诗歌的伟大在于让我们和他人及万事万物建立联系,让我们意识到人类是一个整体,人类和宇宙是一个整体。“这个世界是与我们有关系的,幸福的人或受苦的人都与我们有关系。只要想象力展现了,语言也会抵达。好的诗歌会让渺小的个体和广大的世界发生联系,把巨大的自我慢慢缩小,让世界进来。所以诗歌是一种自我教育,是一种看待世界的生活方式。我们要借助语言来创造一个世界,感受一个世界。”
 
对于好诗的标准,蓝蓝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有的人喜欢李白,有的人喜欢杜甫。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这比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更重要。但对我自己来说,就具体的某一个人来讲,却会有自己的标准。在我看来,好诗应该具有普遍的情感力量,具有语言之美,能呈现诗人对世界的思考,不是人云亦云的,而是独特的、崭新的思考。我觉得这几样都很重要。”
 
在蓝蓝那里,写诗与做人是一致的。“诗人必须诚实,无论写诗歌,还是做人,只有一个词,就是老实。曾经有一些年轻的诗人、业余作者问我,写诗有什么诀窍。我告诉他们,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时,要放弃成功这个想法,只有老老实实地走,走多远的路都必须一步一步走。“老老实实”这个词太重要了,我跟自己的孩子都说,不要有机巧,不要有心机,要老实。”
 
臧海英:越来越不喜欢“来小兮”
 
“诗歌是我的拯救者  读者们,去读诗吧!”
 
“我的脆弱、挣扎、孤独,以及我对这个尘世深深的沮丧,和深深的眷恋,我的尊严,我继续下去的力量,都在这些诗里。”上世纪90年代,十几岁的臧海英,在县服装厂做工。孤独的她,在成堆的各色布匹里,“感觉自己是一块黑布。”趴在服装厂的铁床上,异想天开地想写小说。也真写了一个小说的开头。回忆起当时的境况,她说,“没有人生目标,孤独的要死。刮风的大街上,我把小纸片们扔出去,上面写着莫名其妙的话,内容记不得了。但我愿意,称它们为‘诗’。我盼望着一个和我同样孤独的人,在风中捡到它。”之后在乡村生活的臧海英,过着安静但依然孤独的生活。2010年,她在网上发现一些写诗的博客,又开始试着写诗。“发现好像找回了生命的出口,当现实生活绝望之后,诗歌来到了我面前。就是这样,诗歌于我,最初是作为一个拯救者出现的。”
 
读臧海英的诗,可以感受到她深深的孤独感。周瑟瑟提到,“臧海英的写作细腻入微,她对生活的体验带着灵魂的颤抖,些微的倾斜,向内的探索让她有了唱诗的格调。”
 
对于这种孤独感,臧海英与之达成和解,“一个人的时候是自由的,又是孤独的。很小我就感觉到孤独,对孤独的感受特别深。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热烈地渴望理解,而身边总没有这样一个人。也不可能有。当我明白了,作为个体,一个人本质上就是孤独的,就不再纠结。有些事就适合孤独中干,比如,写诗。”
 
臧海英的诗也获得诗歌圈内部的认可,2015年她获得华文青年诗人奖,2015年度《诗刊》“发现”新锐奖。曾参加《诗刊》社32届青春诗会,她的诗集《战栗》是《诗刊》社32届青春诗会诗丛里的一本。《出城记》也得到《诗刊》社的推荐,入选了“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臧海英说,自己从小讨厌自己的姓。2010年接触网络,就想给自己起个美好的笔名,与自己原来的命运分开,于是有了“来小兮”。“那几年,我躲开现实,写的都是虚饰出来的诗意。后来意识到不能再那样写下去,开始直面现实、死亡与个体命运。越来越不喜欢“来小兮”。那是2014年,我觉得我开始真正走近诗歌。我把2014年当做自己写作的一个界碑。也是那一年,试着给《人民文学》投稿,打印寄去的,一周后竟然收到朱零的短信。发表前,他建议我改回本名。那组诗在当年9月的《人民文学》发表。我正式回到“臧海英”。现在,越来越喜欢我的姓。”
 
此次获得名人堂年度诗人候选提名,臧海英表达了她的感谢,“与这几位我喜欢的诗人被提名,感到很荣幸。谢谢推荐我的评委老师们!他们关注我的诗歌文本,这是对一个写作者最大的鼓励。也谢谢华西都市报!感谢为诗歌所做的。也希望读者大众更多地关注当代诗歌,去读诗吧!”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实习生 胡闻文


车前子:能诗会画的“老诗骨”
 
“我们有责任保持和捍卫母语的活力、新鲜度”
 
“苏州人吧,春天想吃‘雪菜炒冬笋’这道菜,清明要吃‘青团子’,夏天就想‘萝卜干炒毛豆子’……故乡,就是一定要有一个祖母,烧得一手好菜。别的地方吃不到的东西,一定要回去吃。不要搞什么乡愁啊西溪啊乌镇的概念,我一想到苏州,就是祖母给我炒的‘雪菜烧豆腐’。故乡,就是你的口感。”
 
1963年出生的诗人车前子是苏州人,长得有点江南名士隐者的风味。车前子,原名叫顾盼,他觉得女性化,就想给自己起个笔名。家里有药典,翻开以后闭着眼睛随便一指,车前子,就是它了。就这样,少年顾盼,开始了“车前子”的诗名生涯。一路走来,他写诗作文,出过《散装烧酒》《像界河之水》《明月前身》《手艺的黄昏》《茶饭思》《不寒窗集》等二十余种诗集、散文集。
 
在文化圈,车前子不光以诗闻名,还弄书作画,多次在国内外举办过个人书画展。他的书画气质古雅,与诗文相称。在车前子眼里,这些艺术体裁是有分别的,“散文和绘画是对话,诗歌和书法是独白,任何可以被商业化的东西都是对话,而诗歌和书法是人的心电图,是不能被消费的。”
 
名人堂之年度诗人盘点,将诗人及其诗作推向前台,在网络空间里向大众展示,让诗歌被很多人读到。诗人是孤独的,但诗歌需要知音。对于诗歌与读者的关系,车前子在接受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说,“诗人是很尊重读者的,这种尊重,并不是说诗人就要去写老妪能解之作。诗人也是对读者最有好感的,所以会不厌其烦把自己的诗读给读者听,我听过八九百个诗人读诗,从没听过一个小说家读小说,一个散文家读散文。读者对诗人来讲,有三种,一种是耳朵读者,一种是眼睛读者,还有一种,要求比较高,是心脑读者。而心脑读者相对来说,又是抽象读者的形式——可遇不可求。所以,诗人与读者能建立心灵关系,是令人喜悦的,因为可遇不可求。但诗人在写作时,又几乎不考虑读者,或者,最特别的读者就是时间。当然,我对具象读者也极有兴趣,我现在遇到一些90后、00后的孩子,他们在我的诗歌中读到幽默感,这在以前是没有人说过的。但也有孩子不这样认为,说读我的诗像参加高考。”
 
被提名年度诗人候选人,车前子专门写了一篇千字感言文章《泉水每天都是新的》,表达他的心情。在文章中他首先表达了对自己被提名的意外惊喜,“在记忆里的《华西都市报》,是个传奇,它总能出乎意料。也就是说,它有自己的声音。不但有自己的声音,而且——它常常在艰难之际,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诗人,亦如此。这次我被提名,我想不但会让一些人觉得出乎意料,就是我自己也认为像是‘事故’。当然,从诗学角度而言,诗就是现实世界里的一个‘事故’。我写诗已经四十年了,日常和诗歌界没什么往来,私交的诗人也屈指可数,言下之意:这样的好处落到我头上,难道还不出乎意料!”
 
对于自己的诗,车前子在感言文章中给与自我剖析,“我的诗,不是太让读者习惯的诗。阅读是种习惯,我的诗,多多少少与这种习惯背离,我甚至不无偏激地议论:这种阅读习惯有点懒惰。真正的阅读,是对自己的生活、对自己的生活经验所进行的挑战,是对想象力的尊重,以及养育,而不仅仅是对自己的生活、对自己的生活经验简便地验证。阅读在本质上是种冒险,如果尚能指认本质。前不久,我侥幸得了个诗歌奖,颁奖词中有这么一段:‘他一直以一种在路上的姿态,不断地深入诗歌语言的未知之地作孤独的探险。他选择的道路如此狭窄,又如此奇崛,以至于和公众乃至所谓诗歌界形成隔绝。当他的作品进入普通的阅读者的视线时,形同冒犯。’说实话,我不想冒犯谁,我只是听从我的内心,诚实,勤勉,与邂逅之语言作着交谈。有时大概我是健谈的,话说多了,不觉天色已晚,彼此不免尴尬,快回家吧……”
 
王单单:游离在乡村与城市之间
 
“写诗,是将语言系在身上,朝着内部的蹦极”
 
一谈到云南诗人,人们首先会想到于坚、雷平阳、海男等诗坛干将名家。王单单是云南近些年以诗作逐渐显山露水的年轻诗人。生于1982年的王单单,得过不少诗歌奖。他曾获首届《人民文学》新人奖、2014《诗刊》年度青年诗人奖、2013年度《边疆文学》新锐奖、首届桃花潭国际诗歌艺术节·中国新锐诗人奖、首届“中国天水·李杜诗歌奖”新锐奖、2016·扬子江年度青年诗人奖等。参加《诗刊》社第28届青春诗会,2016—2017年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出版诗集《山冈诗稿》并入选中国青年出版社“中国好诗·第一季”。
 
2003年的王单单在滇南读书,开始对现代诗发生兴趣。毕业之后,他在滇东北一个偏远的乡村中学教书,单调的乡村生活,把他赶进诗歌的旷野中,通过阅读和写作慰藉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现代诗。”王单单家住滇黔交界地上,他一直游离在乡村与城市之间,安静生活,埋头写诗。他说,命中注定这辈子要像故乡的植物一样,为了触摸到阳光,惟有在贫瘠的大地上破土生长。“诗歌是我身上的最后一片绿叶,如果它被秋天没收,我将成为一截枯木。”小时候,他曾跟随父亲学习栽种麦子。后来,我这样写诗:怀着对诗歌的敬畏,以俯身向下的姿态,认真翻耕词语中板结的泥土,在语言的田垄间播洒诗歌的种子,除草,施肥,看着它抽芽破土,由嫩绿变为金黄,结出饱满的麦穗。风吹大地,四野飘香。写诗,就是身体内部的劳动。”诗人对语言都敏感,王单单也不例外,他体验的写诗是“朝着身体内部的蹦极,语言像一根富有韧性与弹力的橡皮条,它系在写作者的身上,从灵魂开始纵身跃起的那一秒开始,写作者本身就已开始了一场关于词语的刺激性冒险体验。”
 
诗歌的美学标准,是比较开放的,王单单说,任何试图确立好诗标准的野心与美学上的专制霸道“最后都成为妄想”。但是,好诗的“好”,其基本要素还是有的,“比如真诚、朴素、动人、陌生化、创造性等等。随着阅读和写作经验的不断深入和改变,诗人的美学观点也是不停地改变的,比如最近我就认为好诗在形式上应该具有指鹿为马、声东击西的力量,在内容上要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作为一名80后诗人,王单单对于读者的关系是自信的,在接受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他说,“有读者喜欢当然是一件好事。喜欢我诗歌的读者我觉得都挺识货的。诗人将诗歌呈现出来之后,解释权其实就交给读者了,真有好诗歌出现的时候,读者是会有反应的。”对于诗歌圈专业人士的评价,王单单是冷静的,“我坚持一分为二的观点,赞美可能会鼓励我,但是面对赞美的时候,我更多是会去反思,自省。面对批评的时候,我会认真去鉴别,这种批评是否有价值,如果有,接受,如果没有,一笑了之。”
 
随着一批80后、90后诗人浮出水面,对语言的敏锐度认为现在的年轻诗人写新诗是有优势的,“当他们开始在键盘上敲打分行文字的时候,中国的新诗已经趋于成熟,尤其在新世纪以后各种美学理论与文本建设完成度都比较高。得天独厚,他们这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写作一出手就可以光彩夺目,并对诗的存在留下更多的证据。也许正因为在这样的诗歌背景下写诗,才使得这两个代际的诗人少了一些实验、探索与开创的精神。但在文本的呈现上,他们变得更加直截、有力,更加具有现场感和当下性。”
 
当下,诗歌活动频繁举行,诗人又开始多起来,受到大众媒体的关注。也被一些媒体称之为“诗歌回暖”。但王单单说,他并没有觉得诗歌回暖。“诗歌属于小众本来就是诗歌的常态。人们说的‘诗歌回暖’,其实很大一部分是指诗歌活动或者诗歌事件的影响。其优点是它能将诗歌导向大众,让更多的人接触到现代诗歌。其缺点是会给初入诗歌领域的年轻写作者传递错误的写作价值观,很多写作者缺乏对于诗歌文本的追求,而是以诗为幌子混脸熟,很快就会成为一个诗歌混子。”
 
张二棍:行走大地山野的钻工诗人
 
“每一首诗歌,都是一次救援”
 
“青年诗人张二棍的诗歌写作仍然具有值得我们称道的美学特质:与一些浮光掠影或相对矫情的底层书写有所不同,张二棍从其最为真实的生存状态中提炼出自己的生命体验,进而从中提炼出自己的美学经验……”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当代新诗研究中心主任谭五昌这样评价张二棍的诗歌。“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写诗的动机,那一刻,我想记住一个倒在锡林郭勒草原上的老牧人,我想记住他的瘦弱,记住那天的大风,记住他被动物撕咬过的模糊的脸……。感谢诗歌,我记住了,并且不断记录着,用诗歌的方式!这个不断记录的过程,藏着一个人的卑怯与骄傲,妥协和坚持。”
 
张二棍,本名张常春,1982年生于山西代县,供职于山西大同某地质队,职业决定他长年在崇山峻岭和穷乡僻壤奔走。跟着地质队到到野外作业,大山里勘探。他是钻工,在和冰冷的铁器打交道。晚上他有了自己的时间,喝酒,写诗。他说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埋首在人群中,没心没肺地活着,偶尔写写,偶尔大醉,偶尔悲伤。工作之于我,就是要尽心做好分内事,一如裁缝之于衣服,木匠之于榫卯。”在地质队的工作,粗粝,对写诗是一种滋养,还是精力的磨损?面对这个问题,张二棍说,“我觉得这个也跟个人对待的方式、态度有关。一方面,它可以是耽误你写诗的负担。另一方面,也可以把这份工作当成写诗的一份营养来源。”他曾出版的一部诗集就叫《旷野》。
 
张二棍开始写诗迄今不过七八年,但出手不凡,频频获奖,备受诗坛瞩目。2015年他受邀参加了第31届青春诗会。这是中国诗歌最高级别的诗会。2017年1月,鲁迅文学院和山西省作协为他在京举办了诗歌研讨会,这在山西诗坛也称为一大盛事。邱华栋、张清华等对其诗作赞誉有加。他曾获首届《人民文学》“李杜诗歌奖”新锐奖、华文青年诗人奖、华语作家奖等。获得2017年名人堂年度诗人提名,张二棍说,“感谢《华西都市报》的这次提名,让我与同时代的诸位诗人一起,在一份沉甸甸的报纸上,接受一次大众的审视与凝望。在一个非关诗歌的报纸上,做一件关乎诗歌或者纯文学的事,是难能可贵的。这是情怀,更是一种态度。是的,诗从未远去,诗人就在每个人身边,甚至就是每个人……谢谢你们,每一个为诗歌奔走呼号的人,谢谢《华西都市报》这样一份报纸,在这个被广告、消费、经济等等绑架的时代,做了这一系列年度诗人、年度作家等等的义举。现在,如果我再次思考。我将会说,写作,也应当是一场善行。每一首诗歌,都是一次救援。诗歌是我在山野间行走的拐杖和止疼片。”
 
张二棍的诗歌,跟他脚踏的大地一样,带着厚重、悲悯的气质。诗人、诗评家周瑟瑟说:“张二棍的写作完全来自生活现场,他揭示了生活的真相与秘密,语言如机关枪,突突突地发射子弹,他击中了内心的耙子。”
 
“二棍”,这个名字带着粗犷的乡野民风。不少人疑惑,打趣之。张二棍自己说,“这三个字确实粗旷,甚至有点粗鄙。它是原生态的,是来自乡野山民口中的,所以它也应该是鲜活的,它符合我对自己诗歌的追求,符合我的生存状态。其实这笔名不是我自己取的,小时候许多人这么叫我,我反对无效,也就认命了。”生活在粗粝现实中的张二棍渴望轻盈,“能够写和能够飞,都是一件美妙的事。我们写来写去,和鸟儿飞来飞去,应该一样快乐,一样自由。”“生活的矛头指向我的时候,是诗歌给了我一面盾。”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实习生 胡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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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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