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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tyrants love to write poetry (阅1243次)
2018-03-24


BBC / 本杰明·拉姆(Benjamin Ramm)

诗歌是经过提炼的艺术,象征着精致和敏鋭。但诗歌也可能成为残暴的颂歌,是暴君们钟爱的艺术形式,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从古至今,独裁者的灵感来源于写诗,追求安慰、亲密或荣耀。他们的作品能够揭示权力的本质、诗歌持久的魅力以及艺术片解的危险。
 
罗马皇帝尼禄(公元37-68年)是诗人暴君的典型代表,他虚荣、自恋并喜欢自我表现,糟糕的统治也反映在他有缺陷的艺术上。尼禄的史官塔西陀(Tacitus)和苏维托尼乌斯(Suetonius)认为,罗马遭受到尼禄诗歌和政策的双重折磨。嘲笑是一种解气的报复形式,但令人困扰的问题是:如果暴君的艺术被认定是有价值的,他的罪行是否会因此而减轻?反之,我们可以公平地判断暴君诗歌的质量吗?
 
如学者戈特(Ulrich Gotter)在新作《暴君作诗》中所说,与帝王诗人凯撒(Caesar)和奥古斯都(Augustus)相比,尼禄政权"少有流血冲突"。然而,尼禄虽缺乏军事野心,他的报复行为却很高调。在我们心目中,他是可悲的暴君,穿着悲剧戏服,唱着特洛伊陷落的民謡,而他的皇城却被大火夷为平地;在苏维托尼乌斯笔下,尼禄竟对"火焰之美感到特别愉悦。"
 
尼禄热衷于欣赏各式表演:在罗马,他主持开幕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希腊风格"尼禄式"的庆典,在希腊巡游期间参加了诗歌、歌曲、七弦琴乃至战车驾驶比赛。(在奥林匹亚,他从一驾十匹马的战车上跌落,但仍然被狡猾,胆战心惊的裁判宣布为胜者)。尼禄下令铲除以往获奖者的雕像,他回到罗马时还获颁1,808个奖项。
 
这位狂妄自大的诗人以虚妄的想象构造世界,为诸如萨德侯爵(Marquis de Sade)和诺贝尔获奖作家显克维支(Henryk Sienkiewicz)等艺术家提供了灵感。显克维支着于 1896年的小说《你往何处去》(Quo Vadis)后来被改编为乌斯蒂诺夫(Peter Ustinov)主演的电影。尼禄甚至尝试编排他最后的表演 ——一场拙劣的自杀。他排练并表演了他的告别短语:qualis artifex pereo("我死去,一位伟大的艺术家亦将陨落!")。
 
“言语的魔力”
 
近两千年后,一群意大利诗人用一场尼禄式的毁灭庆典来预示法西斯主义的未来。意大利诗人马里内蒂(Filippo Tommaso Marinetti)创立了"未来主义思潮",他们的一个口号是"尽管世界灭亡,让艺术蓬勃发展"。马里内蒂将战争视为"世界唯一的治疗方法",并试图用"具体的诗歌"使语言趋于工业化和军事化。一位创造者和侵略者写成这种语言,他 "从残酷地破坏语法开始"。广受尊重的战士诗人邓南遮(Gabriele D'Annunzio)对未来派诗人也有影响。他在1919年建立了一个短暂的"抒情专政",激励了三年后墨索里尼夺取政权。
 
尽管对邓南遮的诗人和民众组成的"神秘联盟"充满热情,墨索里尼自己的诗歌却趋向于无病呻吟。他对文学的热爱有虚矫的成分:他的传记作者博斯沃斯(Richard Bosworth)指出,"当外国政要来访时,墨索里尼在办公桌上炫耀地摊开杰出诗人的作品"。他后期的诗歌反映了他的孤独,远不同于他社会主义青年的理想主义,他创作了一些诗歌,哀叹雅各宾主义(Jacobinism)的堕落,"斧头被平民的血染红"(the axe bloodied in plebeian veins),并渴望革命预言,"垂死的眼睛里闪过的主意,/是几个世纪的愿景" (In his dying eyes flashed the Idea, / The vision of centuries to come)。

独裁者对艺术的失望不可避免地影响他们的政治理念和行动。尽管希特勒宣称喜好"言辞的魔力",反对"审美文学的糖浆",但他曾想象过自己是维也纳的波希米亚人。戈培尔(Goebbels)使政治宣传的艺术形式几近完美,却写了一部具有表现主义特征的小说。而在巴黎接受教育的波尔布特,也是法国诗人魏尔伦(Verlaine)象征主义诗歌的崇拜者。
 
俄国马克思主义开启了一场激进的审美运动,但苏联暴君诗人的文风却非常保守。斯大林(又译史达林)年轻时用格鲁吉亚语写诗,在他受训的东正教神学院里这是被禁止的语言 。斯大林的作品再现了这样的浪漫主题:叛逆诗人和失去的黄金时代。评论家叶夫根尼(Evgeny Dobrenk)认为,斯大林诗歌的特点是巧妙的模仿,缺乏自我反省和"夸张的热情"。斯大林的诗歌雕饰优雅却显得媚俗,又充满自然主义的陈词滥调:"苍穹之下,夜莺在林中啼叫"("under a grove in the azure rings the warble of a nightingale"),因为灵魂被"夜幕中的黑森林"("the dark forest of the night")所折磨。虽然政治粗糙,这诗却是真诚的:
 
切记复切记,切记此真理:
被压迫的人,倒地难直立,
也能振臂起,跃登神圣地,
——只要希望在,希望出奇迹。
 
在《这片土地上》(Over This Land)(1895年),写一位艺术家向大众献上启示性的乐章:
 
此声警万众,
顽石也苏醒;
众生闻此声,
黑暗变光明。
 
但是这位先知却没有被那些他试图解放的人所认同:"暴民在被流放之前,装好一艘载满毒药的船只"("The mob set before the outcast / A vessel filled with poison")。在他后来的诗作中,斯大林以歌唱者的身份重新出现,"因为农民的苦难让他流泪",因为他有先见之明 ,"在每个格鲁吉亚人的心中为自己树立了一座纪念碑......"("erected a monument to himself… in the heart of every Georgian")。斯大林的诗歌匿名出版,在著名的文学杂志中出现,并被选为格鲁吉亚(Georgian)古典文学的典范。
 
事实上,即使斯大林最重要的传记作者也赞扬他的诗歌。塞巴蒙特菲奥尔(Simon Sebag-Montefiore)写道:"它们的美在于节奏和语言"(难以在翻译中表达)。瑟维斯(Robert Service)则称该作品具有"众人认可的语言纯度"。它的修饰之美和英雄姿态将重现史达林倡导的社会主义的现实主义,并反对实验性的现代主义先锋派。

 
笔和剑
 
斯大林精神的继承人安德罗波夫(Yuri Andropov)将官僚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作为克格勃的领导人,他在给妻子写情诗的同时,迫害异见人士并粉碎了匈牙利人的起义。(人格分离是文艺创作者兼独裁者的基本特征)。乌兹别克诗人伊斯梅洛夫(Hamid Ismailov)讲述了一个安德罗波夫的轶事:他的一位讲演稿撰写人给他发了一张生日贺卡,其中他开玩笑说权力腐蚀了人民,安德罗波夫用令人不寒而栗的诗句回应说:
 
顽童信口断言:
"权力腐蚀了人。"
鸿儒奉为经典,
照此人云亦云。
(旁白)居然无人解得:
是人腐蚀权力。
 
 
(此处有删节。。。)
 
“思想言论审查员和文艺创作者”
 
诗歌已成为国际刑事法院的罪证,在这里,"波斯尼亚屠夫"卡拉季奇(Radovan Karad?i?)被判定犯有种族灭絶罪。1992年英国广播公司(BBC)的记录片拍摄到卡拉季奇(Karad?i?)和俄罗斯民族主义诗人利莫诺弗(Eduard Limonov)的会面。卡拉季奇在会面中朗诵一首暴力预言诗,利莫诺弗则将一排子弹发射到下面的山谷中。卡拉季奇声称他几年前已预测到会爆发这场战争,他写于1971年的诗歌《萨拉热窝》有如下句子:
 
兵燹漫天焚,
城郭无余生,
哀哀呻复吟,
刀矛何足论!
 
国际法要求必须确定犯罪者的犯罪意图。卡拉季奇(Karad?i?)是斯洛文尼亚哲学家齐泽克称之为有"诗情加武力情结"的一个关键人物,这批人强调民族主义的文学经典,特别是尼亚高斯(Petar Petrovi?-Njegoš)的史诗《高山花圈》(Mountain Wreath)(1847年)。这首诗主张以穆斯林的流血来为塞族人洗礼。
 
隐喻的言辞掩盖了种族灭絶:一个国家通过"种族清洗"被"净化"。然而,读者也必须意识到把一个艺术角色视同作者本人,是很危险的。审视霍梅尼(Ayatollah Khomeini)的创作,他的波斯诗歌体现了伊斯兰教苏菲派先知诗人鲁米(Sufi seers Rumi)和波斯抒情诗人哈菲兹(Hafez)的精神:
 
但求一口美酒,
从所爱的纤手。
我该向何处珍藏我的秘密?
我将如何去排遣我的忧愁?
 
但是,这些诗词很难与霍梅尼(Khomeini)的公众角色相调和:
 
我爱你,我爱你唇边的痣!
我懂得你黯然的眼睛,它因爱而伤神...
卜昼卜夜,让我们一起叩开小酒馆的门。
清真寺,神学院,令我厌倦!

霍梅尼的信徒热衷于以寓意解读这些诗句,比如"清真寺和传道人是空洞的宗教表象",但像这样的诗句"我撕掉了禁欲主义和虚伪的外衣",就很难消解其非议严谨教义的激情表达。霍梅尼的诗歌揭示,尽管他可以发布宗教追杀令,但他也是位寻求精神超越的诗人,因此他既是思想言论的审查者,也是文艺的创造者。
 
2011年对本·拉登大院的袭击使媒体能够对本拉登的书架进行点评,媒体聚焦于他的书架缺少小说,但忽略了他对诗歌的喜爱。2010年,本·拉登写信给一位副手,详细描述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并不忘附上了一个要求:"如果有你兄弟的诗作,请告诉我,如果你有任何关于韵律学的书籍,请把它们发给我"。
 
本·拉登是最著名的圣战诗人之一,他的文学地位部分源于他善写古典文辞。本·拉登在伊拉克的副手扎卡维(Abu Musab Al-Zarqawi),同时被称为"屠夫"和"爱哭者",显示了他的无情与多愁善感,既渴望权力也渴望怜悯。基地组织现任领导人扎瓦希里(Ayman al-Zawahiri)也撰写诗歌。伊斯兰国领袖自称哈里发的巴格达迪(Abu Bakr al-Baghdadi)在他的博士论文中也写了一首宗教诗。
 
萨达姆(Saddam Hussein)是一位结局悲惨的诗人暴君。他2013年创作的监狱诗是用笨拙的白话写成:"是微风的清新/慰藉着我的心灵/是复活节的相聚/让枝头充盈绿意"("You are the soothing breeze / My soul is made fresh by you / And our Baath Party blossoms like a branch turns green")。
 
萨达姆喜欢拿着AK-47步枪亮相,表现出他招牌式的桀骜不驯:"裸胸坦腹向豺狼"("Here we unveil our chests to the wolves")。有趣的是,发明AK-47的苏联军人卡拉什尼科夫(Mikhail Kalashnikov)本人也想成为一名诗人。正如美国诗人奥登(WH Auden)在希特拉的墓志铭中所写的那样,"他创造的诗歌直截了当"。
 
英文版原文地址:
http://www.bbc.com/culture/story/20171025-why-tyrants-love-to-write-po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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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NS  来源: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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