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 ⊙ 红墙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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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 ◎ 冰雕(外三首)  (阅读883次)



冰雕(外三首)
 
 
其实镜子还是镜子,其实自己还是自己。
镜子更真实,镜子找到方法论。水没有镜子认死理,水有无数变戏法。
水迷路在北方的街巷,有了许多人间的烟火气。
水想方设法找到自己的反面,头、四肢扭过来扭过去找,找昨天的铁青色天空,找一只鸟掠过的影痕,找路的藏匿点,找平起平坐的对手,找幻化的魔法,找依据。水的脸扭得生痛,脖子扭得生痛,水在没有方法论时找不到水的模样。就像镜子在没有打碎自己前看不到镜子。无边无际的水,光光溜溜的水,风流千古的水,收留自己,盛满自己。
水不是水最后的镜子。一百个镜子里有一百个哈姆雷特,有一百头疯牛、野羊、老虎、兔子,有一百个诞生、旺盛和消亡。水在水的镜子里还是水,还是自己,水不甘心。
水拿风照照花容,风一点都不含糊,风的手里有一面魔镜,从此水总是看着不像再是自己。水没有多想,也容不得多想,水从湖里起身,天空的镜子充满奇幻,水走得太急,忘了穿衣裳,它以为天空会关心它的冷暖。水从水里出走,水失踪多日,全世界的水都在找它。
怪不得别人,水总是妖娆的打开自己,总想从地上跑到天上去。
水到了天空,天空的镜子里水已被改了户籍,名字也被修改,基因也差一点被修改。它被无限的克隆、复制,水已找不到哪一个是自己的脸孔。水忘记了水的模样,水无比的后悔,它不能承受自身的方法论之重,水一片片从天空坠落。
水太想找回自己,以至于需要刀锋的锐利。它逢人就问,我长什么样?有个老人刀锋一划,它成了一个开屏的孔雀;有一对年青人把两颗心掏出来比划着给它定型;还有一个孩子想它变成一只小白兔就被大人捏成乖乖兔。
水终于不再想找回自己时,才知道自己无所不在,它挺直脊梁。水在寻找自己时寻回一面镜子,自己不仅多情柔软清波荡漾,也有坚硬的一面,原来还有冰肌玉骨,自己复杂、多样、有棱有角。水战胜自己照镜子的想法,大地上端坐水的前世,镜子已在所有路过人的手上,它们照着,快乐的打闹、奔走。
北国的风相互尥蹶子,那一刻水与大地抱得更紧,浑然天成。
 
 
芒砀山
 
我从梨花的白里修一条秘道,通向山河壮丽,月白风清。内心梨花似雪,万物重回春天。
北方苍茫大地,剑鋒过去,一路尘土飞扬。多少掩面低泣,多少血泪滴水成冰。
我是悲伤的一滴水,在历史深处打洞,温暖无数的草木之心。
站在高处的大汉雄风,是否看得见低处的尘埃。
大风起兮,我带着一些空虚的丽词。我仰望高高在上的佩剑,闪着接近饥饿的菜色寒光。
大汉雄风,刮不走低处的云朵和百姓。
秋草占用史书的空隙,总把匆忙的秋天带出视野开阔的荒芜。
那些成熟的离散,多么需要一次秋收的理由,让远行人看清雁阵。
芒砀山需要扫一扫清晨的天空,才能看得更远!
梨花似雪,钟声回响。某一个醒来的音符重演振臂一呼,风云激荡。
山顶上握剑的人是否还能挥起江山,去斩一条蛇的江湖。
梨花有苦难深重的白,梨花也有深入人心的白。
我从黄河故道的烟尘里带来梨花的白,我想解下腰间的白。
放到天子的脚下。大风不再刮,大雪不再冻死苍生和蝼蚁。
 
 
我与大风一起来到砀山
 
我与大风一起来到砀山,风起于内心的青苹之末。
它要狂野,我无法平息内心的风云。
风起于刘邦起事的芒砀山,吹我于黄河故道。
你说风一直未曾停息,它吹走了黄河的精血。
留下黄河的筋骨,它的精血已改道。
大风起兮,吹走了壮士的山河。
只剩下你的江山里吹落的一地梨花,一地白发。
 
从芒砀山至凤阳
 
我像那些夜行的动物,我像那些潜行的幽灵,我穿行在两个王朝的时光秘道!从一个王朝的开端去偷袭另一个王朝的开端!中间留下雾,大风,水草和苦难人间。
芒砀山是一个寨门,我带着一班草莽英雄向凤阳出发,凤阳是另一个寨门。寨门上是另一班草莽。他们有惊人相似的面孔,脸上有窝藏的反抗,眉上有压迫的霜冻,身上有农民的气泡。还有不甘,还有呐喊,还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天问。
他们都是从苦难深重的泥塘里长出的蒿草和芦苇,因为迎合了风,他们连成片,让一些百姓可以藏身,找到根和生存。他们让出了空间给鱼和野鸟自由往来。他们也让出时间给大风和雪完美自已。
我从芒砀山带来的寨旗与凤阳的寨旗颜色相近,都绣着王气,我得以畅行无阻,我从一个王朝打开另一个王朝。
我比较了两个寨门里的泥土,都适合栽种庄稼和阳光。比较了两处的清晨和夜晚,都可以敞开寨门,放生灵进出。戾气收剑,梨花盛开,气象平和。
他们是霸气清除了霸气,血清除了血,城墙清除了城墙,路清除了路。
然后英雄挂出名字,在树上结成果实,给我这个潜行的人一一指点历史和江山。
 
(发表于2017年8月上半月《散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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