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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作家》译者补叙 (阅读1743次)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二十年春去秋来。当初从英文版翻译这本传记的时候,我曾在序言中写过:茨威格这位擅长文学评论的作家“三句不离本行”,他不惜花费几个章节,对司汤达的心理试验小说加以点评,对托尔斯泰的不抵抗主义、禁欲主义和否定现代文明的言论进行批判。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译稿付梓以来,时常觉得好多该说未的话语,真个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今有长江文艺出版社给我一个补叙良机,我当然是非常珍惜,决定借机着重说说卡萨诺瓦和作者茨威格本人。
斯蒂芬•茨威格1881年生于维也纳,1942年偕妻自尽。西方世界大都晓得“天鹅之歌”乃是告别生命的代名词。茨威格在1942年写完了他的自传《昨天的世界》,便是这位奥地利犹太小说家、诗人、和传记大师奉献给人类的“天鹅之歌”。这年的2月22日,他与第二任妻子,年仅三十三岁的伊丽莎白·绿蒂女士在里约热内卢近郊小镇的寓所之内双双服毒而亡。
茨威格在《绝命书》中写道:“年过花甲,要想再一次开始全新的生活,这需要一种非凡的力量,而我的力量在无家可归的漫长岁月中业已消耗殆尽。这样,我认为最好是及时地和以正当的态度来结束这条生命……我向我所有的朋友致意!愿他们在漫长的黑夜之后还能得到朝霞!而我这个格外急不可耐之人就先他们而去了。”如此天才作家,如此决绝弃世,想必曾令无数的粉丝扼腕叹息。就在茨威格辞世七十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写下了这么一段话:“茨威格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安徽文艺出版社让我将他的笔下的三作家译成中文,人民教育出版社又从我的译文之中选取‘列夫•托尔斯泰’做了第八册中学语文的教材,台湾那边也选做了宝岛学生们的阅读材料,而顶顶铭心刻骨的则是他使我认识了卡萨诺瓦其人、其名、其传奇罗曼史,并为之消磨了十多载的似水流年……呜呼,我的茨威格先生,这‘纪念’二字怎生打发?”
他在书中一再盛赞卡萨诺瓦、司汤达尔和托尔斯泰为人物形象描写之高手,其实他自己也是不遑多让。逝者已矣,晚生无奈,但愿能借虚拟之空间刻下这挂一漏万的两行墓志铭:
 
犹太犹存传奇传记有缘比肩作家三子
博览博爱亦文亦诗无奈竟成彗星一颗
 
好了,闲言打住,还是让我回忆一下《三作家》这本书所引起的轶事。由于忘年之交丁弘老先生撰文在江海晚报称赞我那译作,严晓星先生为一睹为快而于2000年春辗转来向我索赠一本,从此便结为文友。又因他的热心引领,我得以拜访另一位严先生——此乃父辈之人,虽然外界只知其三字笔名“辛丰年”,但小严和我都一直是以“严老”称呼的。严老本名严格,不仅撰写音乐评论,而且涉历广泛,常有风趣文字发表。他以《重读〈卡沙诺伐〉》为题在《万象》杂志上侃侃而谈:“卡沙诺伐是把异性当成一种书来读的。而为此他又周游名城大都,行了恐不止万里路。他又是有多重身份的人:贵族、外交官、彩票经营家、赌徒、魔法师等等。所到之处,王公大人、名流学士,无不与之游,比中国旧时的清客、山人神气得多。卢梭、伏尔泰、路易十五、蓬巴杜夫人,号称开明君主的腓德烈大王和风流女帝叶卡特林娜等人,他都有接触,这便为后人留下了许多可以助史感的绝好资料。”信哉斯言。晓星君热心鼓动我将卡氏回忆录译介出来,辛丰年先生则在相关交谈中主张此书翻译还是单干为好。1999年夏天,当我在一家中英合资企业的工地担任翻译时,英国朋友罗立林(Lyn Rowley)先生在伦敦买到了十二卷共分六大册,作为礼品送给了我,那位译者是根据德国布洛克豪斯(Brockhaus)出版的法文原版足本 “L'Histoire de ma vie”译成英文的,而卡萨诺瓦原著就是用法文写的。我还记得那年6月6日上午收到那一大捆六大本英文书籍的具体情形。
在写“补叙”之时,我又把三位的面孔找出来端详了一番,首先想起一句古语:“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是哪跟哪呀?此乃瞎联想,见笑了——其实想说的是,论文才和文采,三人确也难分伯仲,但若光说长相,嘿,我得直说:“数风流人物,则非卡萨诺瓦莫属”,司汤达是上身长下身短,而茨威格眼中的托尔斯泰却近似侏儒。咱们的卡萨诺瓦完全符合《水浒》中关于美男猛汉的“潘驴邓小闲”苛刻条件——这里恕不阐述台湾李某对女伴的“白瘦高秀幼”五字诀,也不把贾科莫同时代的好色才子李笠翁、袁子才、纪晓岚们拿来比照选拔了。
贾科莫•卡萨诺瓦在自传中用近三分之一的篇幅如实地描绘和记述了他一生中与“116个女人”的情事。这个数据来自德国作家赫尔曼·凯斯顿,此公写过一部卡萨诺瓦传,并且统计出卡萨诺瓦在《史录浮生》中提到与他有染的女子名姓。然而,长江后浪推前浪,情圣死在沙滩上。江苏有位徐姓厅长御女多达140,骄人业绩盖过了欧洲登徒子卡萨诺瓦。当然,老徐凭借的杠杆是官位,老卡凭借的法宝是才情。作者茨威格之所以把卡萨诺瓦放在书里与文豪托尔斯泰等量齐观,用他本人的话说:“卡萨诺瓦最低,属于原始等级。我们从他那里看到天真的自我写照,这是对行为与事件的一种朴实记录,既无意于评说事理,亦无心于深究灵府。”
网上有人点评说:“十八世纪有两大“情圣”纵横于欧洲。一个是唐璜,另一个是卡萨诺瓦。唐璜更像是贾宝玉,而卡萨诺瓦则无论美丑都以全部的肉体能力来取悦对方。……卡萨诺瓦才华卓越,不过遗憾的是,经天纬地的才华却没有发挥的地方。”“卡萨诺瓦的自传既是炫耀,也是对曾经的快乐体验的反刍。如果当时有数码相机、摄像机,相信卡萨诺瓦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自拍主义者’,会给后世留下大量的影音资料。”
诚然,卡萨诺瓦早已不再陌生,此刻首先想到拉丁文Veni, Vidi, Vici(我来了,我看了,我征服了)。顺便相告,他煌煌十二卷自传的英文已经被我通读了,翻译了,《新京报》记者还专门为此作了报道。如今,让我也臭美一下:我来了,我看了,我译好了!
本想在此把卡萨诺瓦这位大情圣细说一遍的,而当我翻开茨威格先生这本书复读再三之后,便有李白“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题诗在上头”之同感,决计放弃赘述之念,干脆给读者提示一下,请注意“青年卡萨诺瓦素描”这一章节。长话短说,为给亲爱的读者省省时间,顺便提提精神,特录两首拙诗如下:
其一
情圣博学冒险家,诗人扶乩练魔法。
回眸一乐成巨著,译笔自有甜酸辣!
其二
晚來忽报天將雪,饮罢新醅觅禁书。
情圣又名贾科莫,煌煌艳史笑登徒。
 
王雪飞
2017年8月于南通洪江路五一村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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